核心资产连续上涨后,近期再次面临巨大的分歧,大家最纠结两件事情,一是担心估值太贵,二是担心“抱团”导致的交易拥挤。对这两个问题,我们做了一系列国际比较和历史回顾,希望在本篇报告中给一些新的视角和解读。
一、关于估值问题
1.1 与美股类似公司比,A股核心资产更便宜
首先,我们以陆股通持仓市值前50只的股票粗略代表中国核心资产组合,其基本囊括了各行业的龙头白马,可当作A股优质公司的代表。截至6月30日,这50只个股PE(TTM)中位数为15.08。如果将其中的14只银行股剔除,剩余个股的PE中位数为20.97。从估值的绝对水平看并不算贵。
为了更好的与美股对比,我们以这50只个股的财务指标为基准,筛选出“美股核心资产组合”。由于外资整体偏好绩优股,且尤为重视历史盈利的稳定性,因此我们选取近三年净利润复合增长率、2010-2018年净利润波动率两个指标,筛选出业绩可比的“美股核心资产组合”。
具体方法是:2018年A股核心资产组合净利润三年复合增长率中位数为15.57%,2010年至2018年净利润波动率中位数为24.32%,以此上下浮动50%,设定净利润三年复合增长率范围为8~24%,净利润波动率范围为12~36%,市值100亿以上。最终我们筛选出66只美股标的构成我们的参照组,即“美股核心资产组合”。事实上,两个组合不论在净利润、ROE还是稳定性上均非常接近,A股核心资产组合的业绩表现甚至更具优势。
最终对比结果显示,A股核心资产组合相对美股仍有估值优势。美股核心资产组合PE(TTM)中位数为22.54,剔除8只银行股后PE中位数为24.30,均显著高于A股核心资产组合,相对A股分别溢价50%和15.7%。考虑业绩-估值匹配度,A股核心资产组合相对美股估值优势明显。
1.2 细分行业来看,A股龙头估值不算贵、业绩有优势
我们进一步选取部分外资持股较高、具有代表性的细分子行业,通过对照A股与美股各细分行业龙头的估值与增速,以比较其配置性价比。为了排除业绩波动的影响,我们采用了三年净利润符合增速作为G,估值我们则继续才用当前的PE-TTM。以下是部分行业的对比情况:
饮料:A股龙头估值处于中间水位,且增速优势明显。贵州茅台、五粮液等PE在30倍左右,在中美饮料龙头中处于中游水平。但从业绩来看,A股白酒龙头具有明显优势,三年净利润复合增长在30%左右,远高于大部分的美股饮料龙头。
家电:A股龙头估值明显低,增速较优。格力、美的、青岛海尔PE仅为13、17、14倍,远低于海外家电龙头。从业绩估值匹配来看,A股家电龙头业绩增速较好,相同的业绩增速下,A股估值具有更强吸引力。
食品:A股调味品估值较高,部分业绩更优。海天、中炬PE估值偏贵,业绩增速也处于中游水平,估值溢价可能由于其业绩确定性较强。而其余标的整体与美股估值增速匹配度近似,未有显著高估,部分业绩有优势。
汽车:上汽估值不贵,业绩更优。上汽集团PE为8.6倍,在中美龙头中处于中等水平。但其业绩增速更高。
总结来看,除了部分个股外,目前A股细分行业龙头估值与美股相比并不算贵,且业绩增速相对优于美股。因此从估值业绩匹配上来看,A股行业龙头多数更具优势。
1.3 换一种思维看估值,历史在进化、开放在到来,因此少纵向比、多横向比
通过与美股对比我们得出结论,A股核心资产无论从绝对估值或是相对估值均不算贵,除了少数个例外,整体估值增速匹配更具优势。从外资全球配置的角度,A股核心资产配置价值依然显著,从个股财务指标看整体不贵并且增速占优,从组合角度考虑也可丰富、完善其投资组合。
之所以市场认为核心资产贵,最大的理由还是一再突破历史估值上限。但A股当前面临的变化恰恰要求我们打破历史估值框架的束缚,背后的原因就是A股投资者结构的系统性变化。随着机构占比不断的提高、散户占比不断下降,业绩稳定、高ROE、护城河高的行业龙头将不断享受机构化的估值溢价,这样的一个过程在韩国、台湾等市场90年代机构化的过程中都曾出现,在A股也即将成为现实。
因此,建议换种思维看估值,随着机构化、国际化进程开启、加速,A股的估值的大趋势必然是与国际的接轨和历史的脱轨。在这种趋势里,估值的横向(国际)比较将比纵向(历史)比较更有意义。
二、关于“抱团”问题
2.1 首先,核心资产的核心驱动力是增量配置而非存量“抱团”
首先,我们大家都认为以“抱团”去理解核心资产过去、现在和未来的行情是一个巨大的误解。我们一直强调,“抱团”这个词适用的是存量博弈的框架。但核心资产过去几年最主要的推动力毫无疑问是增量资金。
从16年开始,散户资金逐年递减、公募规模整体平稳、险资规模缓慢扩张,外资就是A股最重要的增量资金来源。15年末外资配置A股规模仅为6000亿,而截至今年3月,外资持股规模已接近1.7万亿,与公募、保险已成三足鼎立。尤其2018年,全球波动加剧、新兴市场资金外逃、A股遭受内忧外患冲击、国内投资者情绪低落下,外资流入规模再创新高,北上资金入场接近3000亿,成为A股市场的重要支撑。
外资最主要的配置方向就是以大消费龙头为代表的核心资产,并且持股集中、偏好持续。这是过去几年推动核心资产独立行情最重要的动力。外资的入场节奏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核心资产的相对收益。
未来,外资不会再“一个人战斗”,更多的长久期、机构化增量资金逐步入场,与外资一同构建核心资产统一战线。
首先是险资:未来保险资金投资股票比例上限或将提升。随着人口老龄化带来的养老保险需求增加,以及消费理念的升级,保费收入仍有较大的增长空间。若长期保险资金运用余额中配置股票比例整体提升5个点,则将为市场带来万亿规模增量资金。
其次是银行理财资金:2018年底《商业银行理财子公司管理办法》正式稿发布,放松了对银行理财产品投资股票、非标,以及产品发行和销售方面的限制。当前银行非保本理财产品余额超22万亿,理财子公司管理办法落地,意味着银行业理财产品正式转型的开端,也将为股市提供巨大的长期增量。假设理财投资权益比例达到5%,则将为股市带来约万亿以上增量。
然后是社保养老:6月11日人社部明确表示“符合规定的银行理财、商业养老保险、基金等金融产品都能成为养老保险第三支柱的产品,通过市场长期投资运营,实现个人养老金的保值增值。”有望再为股市提供源头活水。
最后,外资入场,无论从时间(MSCI纳入进程节奏)、空间(外资配置A股比例)、金融市场开放节奏看,都尚处于初级阶段。保守估计,未来5-10年,将为A股带来超过3万亿增量规模。
因此,核心资产过去、现在和未来最重要的驱动力并非来自存量机构的仓位调整,而是来自外资、社保养老、险资、银行理财等增量资金的增量配置,其与A股的机构化进程几为一体、密不可分。这也是我们长期持续看好核心资产的最重要逻辑。
2.2退一万步说,即使不考虑增量资金,“抱团”就必然会导致核心资产瓦解吗?
在与市场交流中,很多投资者担心两次“抱团”瓦解的先例重演,一个是15年创业板泡沫破灭,另一个是去年三季报白马业绩爆雷导致的大跌。但我们并不认为当下抱团会导致巨大风险:
首先,关于15年成长股的破灭。我们大家都认为其实跟机构“抱团”关系不大,反而恰恰是机构的话语权被居民资金、杠杆资金抢夺后的结果。13-14年,市场处于典型的存量机构博弈中,机构持仓不断向成长股、创业板集中。14年底开始,居民资金、杠杆资金取代存量仓位腾挪成为最重要的边际增量来源。换言之,机构在成长股的话语权逐渐被这些增量资金抢夺,而正15年创业板泡沫破灭正是杠杆资金加速入市到最终崩塌后的结果,错不在机构,更不在“抱团”。
其次,关于去年三季度白马股调整。若出现盈利大幅不达预期,确实会对核心资产形成冲击。但只要其长期竞争优势或护城河未出现恶化,冲击就是短期的,甚至是入场机会。例如,去年以茅台为代表的消费龙头三季报“爆雷”后,确实出现了大幅调整,但外资却大幅入场抄底,当周流入规模创历史新高。今年以来,随着业绩恢复平稳,这些个股股价迅速修复并再创新高。因此,短期盈利波动并非趋势终结的原因,核心在于长期盈利趋势或护城河的变化。当前,一方面我们并未看到核心资产的长期逻辑显著恶化;另一方面,短期内也未看到其盈利出现集中“爆雷”的迹象。因此,我们并不认为核心资产的大逻辑就此改变或终结。
国内投资者很多将“抱团”视作一个贬义词,而且经常与“取暖”联系到一起,作为一种在市场不好时的防御策略。但其实,在美股机构“抱团”反而是一种常态。
过去10年美股这轮牛市,本质就是机构在龙头股中的不断集中。例如早在世纪之初便成长为价值蓝筹的微软,2010年以来,机构投资者持股比例不断的提高,从65%左右提升至当前的83%,19年5月更一度突破90%。与机构的增持相对应的,是微软股价的强势表现,2010年至今大幅上涨450%以上,远高于同期标普500 的162%。尤其16年以来,资金蜂拥流入以FAANGs为代表的高增长高科技公司,导致其对标普500指数上涨的贡献大幅上升。美股的机构“抱团”至少在盈利出现长期拐点前也并未导致美股龙头股价“崩塌”。
三、核心资产大趋势并未被打破,继续坚守统一战线
总结而言,核心资产当前估值并不贵。且业绩增速相比海外龙头整体占优。外资、养老、理财、险资等增量资金是其长期最重要的驱动力,而并非机构存量“抱团”。并且,在长期盈利逻辑被破坏前,“抱团”也并不会是系统性风险。
因此我们大家都认为,核心资产大逻辑大趋势并未被打破,建议继续坚守、甚至逢调整增配,以长期、国际化的视角来看待、利用短期不可避免的波动。
最后再一次强调,我们正在经历的不单单是一轮简单的牛熊起伏,而是一轮A股从所未有的大变革,变革的根源是投资者结构的系统性转变。我们迎来的将是一个从散户到机构、从交易到配置、从Beta到Sharpe Ratio的大时代开启。这将是机构化的大时代、价值化的大时代、更将是核心资产的大时代。
风险提示
1、贸易摩擦超预期发酵;2、宏观经济超预期波动。



